美以联军空袭伊朗将近两周，战事非但未如预期般速战速决，反而逐渐陷入僵持局面。随着战火持续，美国国内对这场战争的不满情绪升温。或许是嗅到政治气候的微妙转变，特朗普近日突然改口，说战事可能“很快”结束。这是他首次释放对伊“停战”的信号。“狂人”态度转变的原因不难揣测——政治现实对他不利，尤其是油价飙升引发的经济痛感正传导至普通民众，开始侵蚀他与共和党的政治根基。据悉，特朗普的幕僚团队已在私下敦促他设法体面脱身。

回顾这场战争的决策逻辑，与其说是深思熟虑的战略布局，不如视为一场豪赌。特朗普不派地面部队正面入侵，而是企图通过高强度精准空袭击杀伊朗政治领袖，藉此激发伊朗内部动荡，鼓动民众起义、军队倒戈，最终实现政权更迭。然而现实的发展与“剧本”相去甚远：哈梅内伊虽在空袭中丧生，但其子迅速接掌权力，神权统治并未动摇；期待中的民间“革命”与军队哗变亦未发生。由是观之，特朗普的豪赌难言成功。

妄启战端无疑是莽撞的，就连美国盟友也画清界线，或者起码保持距离（以色列除外）；同样糟糕的是严重干扰自己的国内议程。美国经济本就因为关税战而波动不稳，NBC最新民调显示，高达62%受访者不认同特朗普处理通胀与生活成本的方式。而美伊开战推动油价逼近俄乌战争以来的峰值，直接加剧消费者和企业的痛苦，引发广泛不满。值得玩味的是，特朗普竞选时曾痛斥前任总统让美国陷入“无休止的战争”，这项承诺曾是凝聚“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阵营的重要理念；如今他违背初衷，阵营内部分歧也因此越发尖锐。在美国所谓的民主政治运作下，这场战争的后续发展，极可能成为压垮共和党中期选举选情的关键因素。

油价显然是特朗普最敏感的软肋，否则他就不会撤销针对“部分国家”的制裁以平抑油价。他近期警告伊朗若敢封锁霍尔木兹海峡石油运输，将面临“强20倍”的军事打击，这番言论恰恰印证了海峡畅通对美国经济命脉的重要性。但问题在于，战争的走向从来不是单方面可以完全掌控的，它不像关税政策那样可以随意转弯。

战事延续与否，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德黑兰的意志。伊朗拥有3000年文明史、近9000万人口，是领土辽阔、地形复杂的中东大国；最高领袖被杀固然是沉重打击，却也激发了民族自尊心，为其与美国长期周旋增添了底气。特朗普开战前有没有充分想过这些因素呢？似乎没有。

当然，我们不认为这场仗会无止境打下去，未来或许会出现某种形式的接触或谈判，但绝非朝夕之功。特朗普口中的“很快”结束，更象是为自己寻找一个能够宣称“胜利”、免于被政敌大造文章的体面下台阶；至于伊朗，同样不愿在领袖刚遇刺后，未争取到足够战果便草草收场——那将被视作无能，动摇新政权的威望。对华府与德黑兰而言，轻易承认失败都将招致难以承受的政治后果，轻则颜面扫地，重则动摇政权。因此，这场战争仍将在僵持中消耗一段时日，停战的曙光，或许比预期来得更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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