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呦呦:让世界看到一株小草的生命力

2021-12-20 16:16

2019年9月

首批“共和国勋章”授予八位国家功臣

其中,于敏、屠呦呦、钟南山

为北京大学校友

2021年9月

重大现实题材电视剧《功勋》开播

剧中聚焦的八位人物

扎根于祖国河山

奋斗在各个领域

几经时代沉浮

他们坚守初心,不负使命

今天,让我们走近屠呦呦

中国首位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得主

屠呦呦

  我愿天地炉 

衔扁鹊身01

征途初始路漫漫

剧中的屠呦呦留着利落的短发,一脸专注,一腔赤诚,为研发抗疟新药奉献了自己的几十载光阴。她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只要研制出抗疟新药能救人命,就应该大胆地尝试。”

顾大局,担使命

1967年,越南战争陷入胶着,严重疟疾席卷战区,杀伤力远超枪林弹雨。越南向我国请求医疗上的支援,在此背景下,全国60多家科研单位集体协作,希望尽快找到防治疟疾的新药。最初召开协作会议的日期成为这项紧急军工项目的代号——“523”

1969年,知识广博、经验丰富的屠呦呦以组长身份加入“523”项目。当时,筛选出的最有效、但毒副作用巨大的抗疟药物是名为常山碱的中药。如何在发挥常山碱抗疟效用的同时,将其毒副作用控制到临床安全水平,是当时抗疟药物研究的终极难题,也是“523”课题组最初的攻坚目标。“每一种都要试”

研究起始,屠呦呦带领的课题组选用了几十种中药,但对常山碱的毒性都没有明显的抑制效果。屠呦呦承受着巨大压力,决定推翻从前的成果,从零开始研究。

1969年5月到1969年6月底,“523”课题组参考《疟疾单秘验方集》,制备提纯出四十七种中药提取物样品进行抗疟药物筛选,最终发现胡椒提取物和朝天椒加明矾对鼠疟模型疟原虫有很高的抑制率。

但实验结果又一次让人失望:初期对疟原虫抑制率很高的药物,后期却无法再杀死产生了强抗药性的疟原虫。产生抗性的疟原虫会更严重地侵蚀病人的身体。一切又回到原点。

从零到一的突破

终于,在尝试不同溶剂、改变萃取温度的调整下,屠呦呦团队用乙醚低温萃取的青蒿粗提物——醚中干,在鼠疟实验中实现了百分之百的疟原虫抑制率,且无反弹作用。至此,屠呦呦团队实现了抗疟疾药研发从零到一的突破。

屠呦呦课题组进行了上百次青蒿提取物对疟原虫抑制效果的实验。缺失通风系统,缺少防护措施,课题组成员在没有口罩、手套、护目镜的情况下,不分日夜地泡在充满乙醚的实验室里,皮肤过敏,乙醚中毒,是他们的家常便饭。

身先士卒,以身试药

1972年7月,屠呦呦和课题组的同事准备进行人体测试,青蒿萃取液编号为191。屠呦呦决定,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在医院严密监控下,一周的试药观察获得了让人欣喜的结果:没有发现这种乙醚中性提取物对人体有明显毒副作用。

在进行了最终的临床实验后,这场以年为单位,以生命为代价的与疟疾的拉锯赛,终于倾向了人类一方。实验结果表明:青蒿素提取物对人体疟原虫同样拥有百分之百的抑制率。不仅如此,“523”课题组还在屠呦呦的指导下,成功从青蒿素提取物中提取出单体纯品,并正式命名为青蒿素。

经过测定,青蒿素是当时世界上抗疟药物中唯一不含氮的新型化合物。屠呦呦课题组的研究成果是世界医学史上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开创性发现,具有跨时代的里程碑意义。

奉献一生:一株青蒿改变世界

1930年,屠呦呦出生于浙江宁波。“呦呦鹿鸣,食野之蒿”,《诗经·小雅》的名句寄托了屠呦呦父母对她的美好期待。或许从取名开始,屠呦呦的命运注定要与这株神奇的小草连在一起。

幼年屠呦呦与母亲

受父亲影响,屠呦呦从小就喜欢翻看医书,对中草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医学理想的萌发,则来自青春期的一场大病。16岁时,她因患肺结核休学,经过两年多的治疗才得以康复。

“医药的作用很神奇,我当时就想,如果我学会了,不仅可以让自己远离病痛,还可以救治更多人,何乐而不为呢?”屠呦呦回忆。

1951年,屠呦呦如愿考入北京大学医学院(现为北京大学医学部),选择了当时极为冷门的药物学系生药学专业作为第一志愿。在关于屠呦呦的原始材料里,有一张照片保存得很好——照片中,年少的屠呦呦佩戴着北京大学的校徽,青春的笑容透过黑白的光影,照片旁是她亲笔题下的备注:“佩戴北京大学校徽的大学生”。

这张照片拍摄于1952年院系调整之际,北京大学医学院即将独立为北京医学院。为了纪念北大学生身份,屠呦呦决定拍照留念。跨越半个多世纪的风雨,这张照片被她保留了下来。

2017年5月4日晚,北京大学120周年校庆启动仪式在邱德拔体育馆召开,屠呦呦向母校发来贺信。信中写道:

“半个多世纪以前,作为一名普通学生,我在这里吸取知识,明晓事理,母校的教育使我受益终生。”

屠呦呦的贺信在北京大学120周年校庆年启动仪式上展示

 矢志寻蒿,探寻古籍奥秘

1955年大学毕业后,屠呦呦便被分配到卫生部直属的中医研究院(现中国中医研究院)工作。1967年,越南战争陷入拉锯。当时,一种可怕的瘟疫席卷战区,造成的非战斗性减员是战斗性减员的4至5倍,这种瘟疫正是疟疾。越南方面向中国求助,而此时,疟疾疫情同样也困扰着我国。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全国60多家科研单位、500多名科研人员组成的科研集体,悄悄开始了一项代号为“523”的特殊使命,研究指向防治疟疾新药。两年后,屠呦呦所在的中医研究院中药研究所接受“523”研究任务。凭借着扎实的中西医知识功底与广受认可的出色科研能力,当时在研究所担任研究员的屠呦呦被任命为组长。机缘巧合之下,39岁的屠呦呦被命运推到了她一生中最重要的一项研究面前。

由于实验室没有配套的通风设备,加上长期和各种化学溶剂打交道,屠呦呦很快就患上了结核、肝病等多种慢性疾病。然而创之愈烈,斗志弥坚——通过翻阅历代本草医籍,四处走访老中医,甚至连群众来信也不放过,终于在《抗疟单验方集》与《肘后备急方》发现青蒿的秘密:“青蒿一握,水二升”。190次实验,190次失败,190次从头再来,终于在第191次实验中取得了成功,从黄花蒿中发现抗疟有效提取物。

20世纪50年代,屠呦呦和老师北京大学药学院教授楼之岑院士共同研究中药

1971年

191号青蒿乙醚中性提取物样品抗疟实验成功

1972年

青蒿素的真容终于展露

1973年

双氢青蒿素横空出世

1978年

“523”项目科研成果鉴定会最终认定青蒿素研制成功

1985年

双氢青蒿素开发研究开始

1992年

双氢青蒿素从实验室走到制药厂

“中国神药”科泰新出现,造福众生

1979年屠呦呦与其他“523”项目参与者领取发明奖证书

 荣誉加冕,不忘济世初心

21世纪初,青蒿素广受青睐,屡次获奖。2004年,青蒿素获得泰国最高医学奖——“玛希顿医学奖”。

2011年9月,屠呦呦本人获得被誉为诺贝尔奖“风向标”的拉斯克奖——中国生物医学界迄今为止获得的世界级最高大奖。此时,作为第一位在中国独立完成研究的获奖者,81岁的屠呦呦才第一次在国内公开亮相,但连去领奖,都是同丈夫李廷钊瞒着邻居和亲友偷偷去的。

2015年,瑞典卡罗琳医学院宣布将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授予屠呦呦以及另外两名科学家,以表彰他们在寄生虫疾病治疗研究方面取得的成就。

在这举世瞩目的时刻,“屠呦呦”这个名字,让世界看到了中医药这一古老学科的蓬勃生命力。这一刻成为了中国医学界和传统中医药不朽的光辉注脚。

2016年12月25日,屠呦呦为支持母校教育事业的发展,鼓励医药卫生领域中青年教师不断进取、追求卓越,捐资设立“北京大学屠呦呦医药人才奖励基金”,向北京大学教育基金会捐资100万,并寄语道:

“我衷心地希望母校出更多人才,获得更多奖项。中国科学界获诺奖不会只是我一个人。”

2016年,屠呦呦发现双氢青蒿素片新效用,踏上研究青蒿素治疗红斑狼疮的新征程,步履不停,探索未止。2017年1月9日,屠呦呦获得2016年度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屠呦呦从习近平总书记手中接过证书,成为我国获得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首位女性科学家

国家主席习近平为屠呦呦颁发证书

2019年1月,BBC 发起“20世纪最伟大人物”评选,屠呦呦入选。凭借着“在艰难时刻仍然秉持科学理想,砥砺前行亦不忘回望过去,她的成就跨越东方与西方”的入选理由成为28位候选人中唯一的亚洲女性也是科学领域唯一的在世候选人,与爱因斯坦、图灵和居里夫人并列。

2019年9月,屠呦呦被授予“共和国勋章”。

“这么重要的荣誉,我够格吗?组织上同意吗?”共和国勋章颁发人选公示前,面对前来征求意见的评选组,屠呦呦的反应,是反复确认这些问题。尽管名字近乎家喻户晓,但屠呦呦依然保持着低调,还不习惯成为注目的中心。

2020年2月10日,屠呦呦在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表示“人类与传染病之间的斗争从未停止”,她向抗疫一线的医务工作者表达谢意“让我们共同努力,尽快遏制新冠肺炎,建设一个美好家园!”

 靡不有初 鲜克有终

数十年如一日,屠呦呦从未改变过自己追求真理的底色。她或伏案古籍之间,或奔走田野之中,或守着实验室的夜……岁月镌刻着她在人类抗疟历史上留下的一笔一划。个人的命运与国家的发展相互交织、紧密联系,奏响了她人生的乐章,书写了她无私无悔的一生。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今日的北大人

将会循着屠呦呦先生的脚步

前赴后继,肩负使命

为世界健康事业的发展

贡献我们的中国智慧

致敬屠呦呦先生

致敬国家脊梁

来源:北京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