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主义情绪的激烈对抗

中国民间反日大游行

　　今年是卢沟桥事变七十周年，尽管中日政府高层试图为沉寂多年的两国关系“融冰”，改变“政冷经热”的尴尬局面，但却无法扑灭来自民间的对抗情绪。对于中日关系，一个似乎已经是公认的说法：近十几年来，两国民间关系一路降温，由热而冷，甚至彼此以强烈的民族主义相抵触。

　　正所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这句话用在当下中日民众对彼此的看法上也是很贴切的。毕竟，纠结其中的问题太多了，例如靖国神社、钓鱼岛领土主权归属、东海石油、教科书问题等等，都成为两国民众绕不开的死结。

　　中日宿怨太深。从近代史看，明治维新后，日本从落后的封建国家逐渐坐大，很快就通过甲午战争开始尝到侵略中国的甜头。军国主义的迅猛抬头，让日本人急于构建“大东亚共荣圈”进而蚕食中国，实现亚洲霸主的企图。而九·一八事变化以及八年抗战，则埋下了中日之间难以化解的仇恨种子。

　　在此后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受意识形态教育的影响，中国人心中始终有种“反日情绪”，日本人的形象就是穷凶极恶、烧杀抢掠的“侵略者”，这种影响至今还可以在一些文学及影视作品中找到痕迹。其实，改革开放前后的十年间，中日两国曾有一段短暂的“蜜月期”。当时，中国民众发现日本经过战后数十年的不懈发展，已远远地抛离中国。这种差距，刺激着中国人再度学习日本，可后者却已开始以东亚霸主的身份自居、傲视中国。

　　到了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日本首相中曾根参拜靖国神社，激怒中国民众；随后，又发生了日本修改历史教科书事件，两国关系迅速降温。而隐藏在背后更深层的缘由是，90年代后，随着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以及日本经济的下滑，中日两国力量的对比再度发生变化，“蜜月期”因此也随着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两国不断激化的矛盾。诸如台湾问题、钓鱼岛问题、东海问题、历史问题等等都加大了两国民众的不信任感。近年来，中国民间的民族主义情绪更加高涨，面对中日之间的各种矛盾，表现出强势立场，甚至采取抵抗日货、到日本使馆前示威等激烈形式以表示对日本政府立场的不满。

　　在中国人眼里，日本人的形象固然并不光彩。反过来，日本人眼中的中国人也不再是千年前大唐盛世时候的“老师”，他们更多的是怀着一种蔑视甚至是贬低中国人的心态，其中又以右翼势力为甚。其实，自从日本走上资本主义道路后，民间就普遍形成一种“崇尚西方、轻视东方”的观念。二战后，在美国的扶持下，日本走出战争的废墟，一跃成为经济强国，崇美的心态更加强盛，这也使得日本人瞧不起中国的自傲情绪再度膨胀。

　　在对待历史问题上，除了少数极右分子完全否认外，普通日本民众是认可的。但他们也认为，日本已经就此问题多次向中国道歉，“究竟要道歉到什么程度”的疑问使得日本人对中国人的要求感到很不满。而日本民众的这种心态恰恰就被当局者所利用，右翼分子也趁机煽风点火，挑起反华浪潮。日本舆论也常常播放关于中国负面的消息，以此矮化中国人的形象，加上在日华人不太讲文明的言行让日本人感到厌恶，久而久之，日本民间反感中国人的情绪也就更加旺盛。此外，日本人并不希望看到中国的强大——在他们看来，东亚霸主只能是日本，而一山不容二虎，中国的强大成为他们的心头隐患。

　　值得注意的是，中日民间的民族主义者的对抗如今有年轻化的趋势，他们大多并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而仅仅是宣泄某种情绪。在互联网上，凡是涉及中日关系敏感话题的内容大多能激起双方的骂战。在这场骂战中，我们很难发现有理性的思考，就中国网民看来，一旦某人的文章有“亲日”的倾向，他就应该被“打”成卖国贼、汉奸。

　　中日民间的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对抗，对于两国政府的政策影响也是十分明显的。以日本为例，右翼势力历来与政界有着深厚的联系。自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几乎历届政府都与右翼势力有着密切的联系，其内政外交在不同程度上也迎合了右翼势力的要求，小泉纯一郎堪称典型。事实上，自从自民党执政以来，日本政府就一直奉行强硬的对华政策，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适应日本民意的做法。

　　当然，中日民间并非只有对抗。事实上，二战以来，日本左派势力一直都奉行对华友好政策，并试图淡化两国间的仇恨。安倍晋三上台后，两国民间团体也加强往来，积极改善关系。但就两国民众而言，历史的仇恨结得太深，要拂拭这种民族感情太难太难，况且，这种民族主义情绪随时会受到领土、能源和台海问题等危险要素的影响而随时爆发，因此，民间的这种对抗恐怕还会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持续，甚至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