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人“代言”美瞳,AI营销岂能以假乱真

晃动着睫毛的“女主”这样告诉“真人”:“戴了一天(美瞳)很舒服”“可以放心眨眼”。但这位女主是没有眼球和眼角膜,也不具备人类真实感官体验的“虚拟人”。

近日,广州市番禺区市场监管局为“虚拟人代言医疗广告”开出了一张6.8万余元的罚单,这或是国内首例针对AI虚拟人代言的行政处罚。它引发了公众的思考:AI虚拟人在未来商业生态中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AI营销的边界又在哪里?

“方桃子”是一部AI短剧里的女主角,她的违法逻辑既清晰又荒诞:在剧中分享了“自己”佩戴美瞳的生理体验。“亲测好用”“放心眨眼”等第一人称体验的台词让网友们破了防:这种广告代言方式是不是在“睁眼说瞎话”?网友们还质疑:虚拟人既无生物感官,也无独立人格,所谓“亲身试用”的消费体验从何而来?

“美瞳”一般称之为软性亲水接触镜,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与心脏起搏器同为“最高风险级别”。我国《广告法》明文规定,发布医疗器械广告必须经有关部门审查并取得《医疗广告审查证明》。显然,“方桃子”的行为违背了广告行业的基本常识,也触碰了法律的红线,即“虚构使用商品的效果”。

之所以敢代言,是因为“方桃子”目前是“顶流”。媒体报道称,她出道30天便吸粉40万。根据第三方数据平台的报价,其接播一条60秒内的广告报价为16.8万元起,超过该时长为25.8万元左右。这个价位甚至碾压了许多百万粉丝的真人头部博主。

事发后,运营团队广州我的影视有限公司坦承在经营上存在疏忽、“专业度不够”,并宣布暂停商务合作。

这句“专业度不够”道出了当下AIGC内容产业的普遍病灶——技术迭代太快、商业变现过急,法律敬畏与合规意识则严重滞后。

虚拟人本身并不是问题。随着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和应用,数字人直播、虚拟主播、AI生成广告等新业态不断涌现,为商业传播带来了更多可能。但随着AI换脸名人带货、虚拟主播泛滥,消费者的信任也被严重透支。本案中,“看到AI假人直接避雷”“假人说舒服让真人买”等评论,也折射出公众对“算法欺骗”的警惕与反感。

监管部门的处罚为AI虚拟人的商业运营划定了一条清晰的法律边界——虚拟人并非不能接广告,而是不能越界扮演真人“体验者”。

现实生活中,如果虚拟人仅作为视觉展示工具或品牌符号的“工具人”,客观播报产品参数、公开检测数据等可核验信息,完全合理合法。

反之,只要它试图模仿人类“亲身试用”,用虚假的生理感受去收割真实消费者的钱包,必然不被允许。特别是涉及消费者医疗健康等方面,消费者需要真实、可靠和安全的产品信息。如果商家用虚拟人编造虚拟使用体验,误导消费者,就可能引发健康隐患。正因如此,法律对虚拟人及其运营方的刚性约束始终存在。

这次处罚提醒我们,面对AI生成内容、虚拟主播和数字人营销等新形式,监管部门需要不断提升识别和治理新型违法广告的能力,特别是在涉及医疗、药品、医疗器械等重点领域保持监管力度,绝不能让技术迭代留下监管盲区。对虚拟人运营方来说,享受了新技术带来的低成本、高效率和流量红利的同时,也应当对广告内容承担相应的责任,更不能将新技术用于欺骗消费者。“真实不虚”才是AI营销走得长远的根本所在。

来源︱第一财经
编辑︱邓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