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岛》记者 齐鑫 北京报道
经过近60天的拉锯,华为与赛力斯合作模式的调整,在问界新M8的上市发布会上终于有了更明确的答案。
11月13日,问界新M8在重庆赛力斯超级工厂上市,这是继9月15日合作模式调整之后,问界品牌的首场独立发布会。

▲问界新M8图源/鸿蒙智行官方微博
“鸿蒙智行模式不仅为行业发展探索了新的路子,也对产业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发布会上,赛力斯集团董事长张兴海称,“我坚信,鸿蒙智行强则问界强,问界强则鸿蒙智行更强。”
华为常务董事、产品投资评审委员会主任、终端BG董事长余承东表示,“华为主导的工作,赛力斯会参与,赛力斯主导的工作华为也将全面参与。”他强调,双方既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各司其职,又紧密合作。
这场合作模式的调整,更像是两个已经走到新阶段的企业,正在重新寻找一套能够长期持续的利益分工机制。
不过,即便余承东和张兴海再度同台,能否解决问界重新划分的权责地图及当下面临的问题,仍属未知。
赛力斯要“立”,华为要“轻”
赛力斯与华为于2021年开启智选车合作,问界品牌诞生。
这一模式的核心逻辑是:华为作为主导方,负责产品定义、设计、品牌传播、渠道零售以及服务体系;赛力斯负责整车制造、供应链管理等环节。
随着交付开启,问界爆发,赛力斯也一路逆袭。到了2025年,赛力斯实现营收1650.54亿元,归母净利润59.57亿元,当年公司还登陆了港交所。
这一合作模式下,赛力斯需要向华为支付采购费。据其港股招股书披露,仅2022年—2025年上半年,赛力斯向华为的采购额就分别达到了58亿元、72亿元、420亿元和200亿元,分别占各年度总采购额的14.5%、17.4%、30.2%及33%,累计超过750亿元。
于是,车企越来越像代工方,“含华量”似乎成为品牌资产的唯一锚点。
今年9月15日,双方将关于问界的控制权重新划分并官宣:产品定义、产品设计、品牌营销、渠道零售、服务体系由赛力斯主导,华为终端参与赋能。
资本市场反应迅速。当天,赛力斯A股跌5.09%,港股跌6.12%。
面对市场上的声音,15天后,双方抬出了新的五年协议:双方联合组建问界业务专属团队,以“专属专营”方式继续合作。

▲图源/鸿蒙智行官方微博
而此次新M8发布会则给出了最终的操作性定义:赛力斯主导的板块,华为“全面参与”;华为主导的板块,赛力斯也全程介入。
这意味着,新合作模式并非单纯把华为从销售和服务体系中抽离,而是试图建立一种更稳定的“双主导”机制。
从产业链的角度看,这实际上是一次重要的角色变化。现在,赛力斯开始承担更多的品牌经营和产品落地责任;同时华为也没有退出,而是把自己的核心能力进一步聚焦到技术、产品定义和智能化体系。也就是说,赛力斯拿回的是经营权,华为守住的是技术和产品定义权。
具体来看,新的权责划分后,华为继续提供核心技术、产品定义、产品设计以及质量流程体系能力,赛力斯主导整车制造、研发工程实验、营销、销售、服务和升级与维护。
赛力斯对合作模式调整的需求,其实并不难理解。问界的出现帮助赛力斯从一家传统汽车制造企业,快速转型为高端新能源车企,用户规模已经超过120万,但在品牌、渠道、服务和产品经营能力上,它不能永远依赖合作伙伴。
华为的想法也很明确,鸿蒙智行已经铺到了“五界”,智界、享界、尊界、尚界仍然维持华为全流程主导,但体量远不及问界,所以它需要把更多资源放在“四界”上。
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告诉《星岛》,华为在用渠道控制权的让渡,换问界运营责任的清晰归属,也换来抽身做其余四界的空间。赛力斯拿回主导权,代价是可能会失去华为门店的自然客流和营销火力。
他认为,对问界品牌而言,短期看利空,因为华为光环稀释,渠道可能存在分网阵痛;中长期利好,因为利润留存、出海自主、品类扩张方面有更大空间。
问界的新考验
问界新M8售价37.98万元起,于11月13日正式上市,上市72小时大定突破11000台。这一数字证明,消费者依然会为“华为+赛力斯”的组合买单。
不过,这次双方的同台,并不能完全解决当下问界面临的问题。
从产品的角度,目前问界已经形成了M5-M9的产品矩阵,覆盖20万元-50万元以上的价格区间,但高度依赖SUV,且不同车型间的定位和价格带存在一定重叠。
从销量的角度,今年10月问界交付22105辆,同比下滑54.69%;1-10月累计交付24.94万辆,尽管依然是鸿蒙智行中的“扛把子”,但同比下滑了23.27%。这意味着赛力斯现在接过的,并不是一个正在高速增长的问界,而是一个需要重新寻找增长曲线的问界。

▲赛力斯产销快报截图
从企业的角度,眼下,赛力斯自身也并不轻松。财报显示,今年前三季度,公司营收855.73亿元,同比下降22.58%;归母净亏损2.97亿元,同比下滑105.59%;扣非归母净亏损37.44亿元,同比下滑178.53%;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净额-145.11亿元,同比下滑164.07%。

▲赛力斯财报截图
所以,问界未来能否继续增长,最终要看三个问题能否同时解决:产品上,能否摆脱对SUV和单一爆款的依赖;销量上,能否重新建立持续增长曲线;企业层面,赛力斯能否在扩大自主经营权的同时,把问界转化为稳定的利润和现金流来源。
“新M8是赛力斯主导后的首款作品,售价37.98万起,入门价还涨了2万元,它能否把M8的月销拉回暖,是这套新模式的第一份成绩单。”柏文喜认为。
相较于新车型,这场发布会的重点是华为与赛力斯之间的“新合作”。而新的合作模式能不能跑通,不取决于余承东和张兴海是否同台,而取决于接下来赛力斯的报表和华为的生态扩张速度能不能同时给出一个正面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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