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岛》记者 林泽君 澳门报道
AI能翻译语言，却翻译不了人心。
11月9日至10日，第二届“文明互鉴国际论坛”在澳门举办。分论坛“AI时代的文明之光”上，香港中国学术研究院副院长赵海抛出一个判断：人工智能极大压缩了跨文化交流的时间距离，却无法天然带来文化共情。
他用自身在印尼因语言受阻无法进入清真寺的经历说明，AI翻译确实打通了普通人对外交往的壁垒，但真正的文明对话终究依靠心灵沟通，而非算法定义。面向青少年群体，他更呼吁防范对人工智能的过度依赖，鼓励开展真实的线下人际交往。当信息交互以秒计算，共情却仍需面对面——这是技术时代文明互鉴必须守住的底线。
一场延续古代丝路命题的对话
第二届“文明互鉴国际论坛”充分发挥澳门“以中华文化为主流、多元文化共存的交流合作基地”的独特桥梁作用，坚持以学术促交流、以交流促互鉴。
来自全球20多个国家近300位政府部门、国际组织代表与专家学者齐聚濠江，开展近40场专题演讲与学术研讨。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文明往来，延伸至人工智能时代的跨文化对话，澳门再次担当文明对话的连接器，见证多元文明相遇共生。
11月10日上午，分论坛“AI时代的文明之光”聚焦人工智能与文明交流互鉴议题，香港中国学术研究院副院长赵海发表题为《我们是否更加亲近？人工智能时代的文化交流》的专题演讲，剖析数字技术给文明互鉴带来的机遇与潜在风险，提出面向人工智能时代推进文明对话的实践原则。
从丝绸之路到算法：文明交流的三次跃迁
赵海在发言中回溯人类文明发展历史指出，文明进步从来不是孤立演进，越是发达的社会，文明交流互鉴的频次与强度就越高。
古代丝绸之路实现物质、思想、宗教、物产的双向流动，沿线各民族在服饰、饮食、建筑、文化层面交融共生；大航海时代虽然由资本主义与殖民主义驱动，却客观上拓展了全球文明交往的边界，开启全球化浪潮。
纵观过往，传统文明交流大多依托物理空间的靠近才得以实现，而电报、互联网直至今天人工智能的出现，推动文明互动进入数字虚拟空间，成为文明交流互鉴全新载体，既是重大机遇，也伴随着现实挑战。
“人工智能不仅是一场技术革命，更是全新媒介，重塑文明对话的时空尺度。”赵海表示，AI极大压缩跨地域沟通的时间距离——古代鸿雁传书往返动辄数月，如今信息交互以秒计算。
AI带来的两重门：降门槛、补认知
其带来两大显著利好。
一是大幅降低跨文化交流门槛，语言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壁垒。
赵海以自身在印尼的见闻举例：自己曾因语言沟通受阻无法进入清真寺，而普通游客借助手机AI翻译，就能够顺畅完成现场沟通，展现出AI赋予普通人跨文化交流的全新能力。尽管AI翻译尚不能完全消解文化语境带来的语义歧义，但实实在在打通普通人对外交往的阻碍。
二是AI能够实现历史文化信息深度解读。来到澳门历史古迹、土耳其历史遗存，借助人工智能即可快速获取历史沿革、事件背景等丰富资料，填补认知空白，减少跨文化交流中的误读误解，实现从“看热闹”向“明道理”转变。他同时谈到，全球不少语言正在快速消亡，有预测到21世纪末，约四成现存语言或将消失。人工智能也有望成为保护小众语言与本土文化的工具，为多元语言存续提供数字化保存路径。
暗礁：数据投毒与单向的“普世价值”
在肯定技术红利的同时，赵海提醒，必须清醒看待人工智能潜藏的风险。
AI输出内容受制于训练语料，其中夹杂文明偏见，甚至存在人为“数据投毒”，刻意注入带有欺骗性、片面化的观点，生成虚假信息，这一现象在部分西方国家社会极化与政治博弈背景下愈发突出。
在资本力量驱动下，部分所谓“普世价值”借AI生成能力被包装为客观事实单向输出，隐蔽开展价值渗透，值得高度警惕。
三项原则：把人放回文明对话的中心
面向人工智能时代的文明交往，赵海提出三项核心原则。
第一，坚守文化多样性，践行数字主权。拥抱人工智能技术红利的同时，数字世界同样需要国家与民众的监管，守住自身文化身份，拒绝数字环境下的文化同化。
第二，构建以人为本的人工智能治理框架，贯彻相互尊重、平等开放的基本准则，确保人工智能服务于人，赋能文明互鉴事业。
第三，认清技术与人文情感的边界，技术先进不等于天然带来文化共情。人工智能只能提供信息素材，真正的文明交流依靠心灵沟通，不能简单依靠算法定义、评判异质文明。
对于实践路径，赵海引用古语“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呼吁弥合物理现实与数字虚拟空间的隔阂。尤其面向青少年群体，要防范对人工智能的过度依赖，鼓励开展真实的线下人际交往，推动数字空间与现实世界平衡发展。
澳门的连接器角色，未完待续
赵海提出，应当将人工智能作为落实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重要支撑，传承中国“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的理念，坚守全球文明倡议核心精神，善用人工智能工具，推动不同文明和谐共生。
与会学者认为，澳门作为中西文化交汇之地，能够依托本次论坛平台持续探索数字时代文明互鉴新模式，推动世界文明百花园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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