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居启德德朗邨、曾经中风且高龄93岁的关婆婆，疑遭照顾她的印佣虐待致死。尽管命案的细节尚待警方进一步调查，但从闭路电视可见，案发前印佣打了关婆婆的头20次，数次践踏其肚腹，还粗暴移动其身体，她显然罪责难逃。这次惨剧所揭示出来的，正是独居失能老人之困局；当他们年老力衰且遭受暴力时，往往求助无门、孤立无援。

完善管理体系政府责无旁贷

我们中国人是很忌讳“晚景凄凉”的，但这厄运却降临在关婆婆身上。她孀居30年，膝下无儿女，更受到大肠癌、“三高”和中风后遗症的折磨，早已无法自理；亲戚三年前聘请一名印佣代为照料，显然是出于爱护之心。我们固然不应假设那位外佣本性恶劣，她起初也许是善良的，只是长期承担繁重的照护工作，压力累积，最终与被照顾者产生了矛盾，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但不论出于甚么原因，虐待终究是错的，这点毫无争辩的余地。

事后检视这宗惨剧，我们当然可以发现许多值得反思与改进的空间。首先在家庭层面，亲戚的警觉性确实不足。他们在单位内预先安装了闭路电视，证明他们有谨慎的一面，但是根据警方调查，涉案外佣在事发前半个月内，几乎每天都在虐待关婆婆；恒常而非偶发的罪恶未被揭发，正是因为亲戚没有定期翻看闭路电视、月访仅一次之缘故，这反映了他们不够谨慎的另一面。我们提出这一点，用意不在于责备伤心欲绝的家属，而是希望社会能从中吸取教训，避免类似悲剧重演。

要打破独居失能老人的孤立状态，家属的角色非常重要。即使日常工作繁忙，亦应尽量每周或至少每两周亲自探望一次，并故意安排在不同时段（如清晨或夜间）突击到访，打破可被外佣预测的“固定探访规律”。此外，家属探访时宜详加观察长者的细微变化，如情绪是否异常低落，是否容易恐惧、退缩，身上是否有来历不明的瘀伤，或是对照顾者表现出异常的害怕；若外佣对长者伤势的解释前后矛盾，更应引起警惕。一旦发现潜在问题，家属应立即私下了解情况，必要时向社署求助或报警处理。

家属以外，政府更是责无旁贷。据了解，社署社工帮过关婆婆申请经济援助，但她不是社署社工跟进的个案。若此说属实，则恰恰曝露出现行社会福利政策在照顾特殊需要长者方面，并未真正做到“全覆盖”兼“零死角”。

其实，像关婆婆这般年纪、身患重病且无子女照顾的极端特殊个案，在全港所占比例不会特别高，政府若能完善对这类高风险独居老人的主动跟进与管理体系，根本毋须耗费庞大的财政资源，却能为他们筑起安全底线。

拥丰富照顾经验应优先考虑

因应老龄化所引伸的照顾需求，特首在今年《施政报告》中提议，试行输入具较高护老技能的外籍家居照顾员。我们认同这个政策，但希望当局在落实新策时，必须吸取关婆婆命案的深刻教训，在审批与输入的过程中从严把关。相关部门在输入外劳时，应仔细筛选，优先考虑具备丰富长者照顾经验、性格温和且沟通能力较佳的申请者，最好要求他们提供过往僱主的推荐信与背景审查。

关婆婆之死，不应只是社会新闻的短暂热点。德朗邨命案揭开的，是独居失能老人在冰冷制度缝隙中的孤独与无助。一张破漏的安全网，不可能为长者构建一个安全、有尊严的晚年生活环境。家属提高警惕监督，政府落实“全覆盖”和“零死角”的社区监护，以及在源头严格把关输入照顾者，不能偏废。我们希望以此告慰关婆婆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