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以色列公共事务委员会”(AIPAC)长期被视为在美最有效的游说组织之一。几十年来,该组织通过政治献金、基层动员与国会关系网,在两党之间维系著对以色列的支持。获得其背书或资金支持,往往能显著提升候选人的胜选机率;被其点名反对,则可能面临政治生涯重大危机。今时今日,2026年中期选举前期,该组织的支持,在越来越多选区中,从加分项变成了需要切割的负担。比如,投入6000万美元竞选的民主党亲以色列人物史蒂文斯,就输掉了党内初选。
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发动袭击之后,以色列在加沙的军事行动、对约旦河西岸的政策,以及后续在黎巴嫩等地的军事行动,在美国国内引发了广泛且持续的批评。民主党选民对以色列观感急剧恶化,相当比例的人认为以色列政府对美国外交政策影响力过大,质疑军事援助的正当性。部分候选人开始公开拒绝AIPAC资金,甚至以“反AIPAC”作为竞选卖点;潜在2028年总统参选人也纷纷表态,不接受该组织捐款。
左翼的批评聚焦于两点。一是AIPAC被视为以色列政府辩护的工具,忽视平民伤亡与国际法争议;二是其庞大的超级政治行动委员会(如United Democracy Project)通过大量独立开支与“壳”政治行动委员会,扭曲初选结果、压制党内异见。2024年总统大选期间,AIPAC成功助推了部分人士能量,但现在,同样的策略在多个州民主党初选中遭遇反噬。钱投的不少,可在部分关键选区未能阻止批评者当选,甚至意外帮助了一些更激进的对手。该组织不得不调整策略,通过中介团体隐蔽资金来源,反而坐实了“暗钱干预”的指控。
右翼则认为,AIPAC象征外国利益对美国政策的过度影响,尤其是在涉及中东战事、对外援助等问题。一旦出现对伊朗开战的辩论时,保守派人士便归咎于亲以色列力量,认为这偏离了“美国优先”的原则。即便共和党整体上仍支持以色列,党内也已出现裂痕。
AIPAC本身并未坐以待毙。继续在初选中也投入资源对抗那些被视为“反以色列”的候选人。在一些选区,亲以立场仍具优势。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从来不只依赖单一团体——战略利益、价值观、犹太社区的声音,以及地缘政治现实,都是组成因素。把争议简化为“AIPAC操控”,既夸大了单一组织的能力,也回避了选民与民意的真实变化。
过去,批评以色列政策的代价极高,因为AIPAC能迅速动员资金与舆论;可如今在部分选区,尤其是年轻选民与进步派集中的地方,接受AIPAC资金的代价出现了。这不意味著亲以立场在美国政治中消失,而不再是像以往那样“无条件支持”。
AIPAC的崛起与争议,是美国竞选财务体制、两党极化与外交政策共识瓦解的缩影。一个组织的影响力大到足以左右初选结果,却同时成为两党的靶子,既证明了其体量,也暴露其脆弱。未来,AIPAC是否能适应民意转变、调整策略,还是继续以高额支出维系现有影响力,将直接影响美国在中东政策上的走向。这场关于影响力的争议,最终反映的是美国社会对外交优先次序的重新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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