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以来,全世界的目光一直聚焦于硝烟弥漫的霍尔木兹海峡,市场一度屏息等待一场史无前例的石油危机降临。然而,伊朗战争的三个多月里,那条狭窄水道两岸的炮火,并未如预言般不断推高油价。原因何在?答案指向了一个长期被西方边缘化的角色——中国。
中国在这场危机中扮演的是一个冷静的“平衡者”。恐慌情绪试图席卷市场时,中国选择了减少现货进口、动用战略库存。如同给过热的发动机注入冷却液,避免价格剧烈波动。随着战争硝烟散去,霍尔木兹海峡重开曙光初现之时,市场的恐惧很快就从“供应中断”反转为“供应过剩”。在这个新剧本中,中国的分量不减反增。
过去,油价涨跌通常由三个主角来定:OPEC的增减产决定、华尔街的期货、以及中东是否和平。中国只是一个买家。而今,情节发生了根本性逆转。中国是否愿意重新打开采购之门,成为了决定市场天平向涨还是跌倾斜的砝码。这不再是简单的需求问题,而是一种主动的、足以塑造市场格局的战略性购买力。
中国是否愿意买油?看似简单,背后却盘绕着远比商业计算更复杂的因素。
动用库存,意味着填补库存的需求迟早会到来,但何时补、以何种价格补?如果中方判断战后油价将因供应泛滥而走低,完全可以延迟采购,让市场在焦虑中自行寻求更低的“底”。这种延迟满足的战略定力,本身就是一种强大。
中国的石油采购,从来不只是商品合同,更是国家关系的晴雨表。在伊朗遭受重创、亟需重建经济的战后格局中,中国从谁手中买油、以何种协议框架买油,将直接影响从波斯湾到南中国海的力量重组。是优先恢复伊朗进口,以巩固“一带一路”的关键节点?还是增加从沙特、俄罗斯的采购,以平衡多方关系?每一艘超级油轮的航线,都能划出微妙的外交轨迹。
在“双碳”目标与能源安全的双重驱动下,中国对石油的态度正在发生历史性转变。大规模进口、推高油价,不符合加速向新能源过渡的长期利益。因此,就算愿意买,也绝非飢不择食。作为一个手握电动车普及率、光伏装机量和战略储备三重底牌的审慎大国,完全可以有选择、有节制地进行最后一个石油消费时代的战略布局。
石油,这个主宰了20世纪地缘政治的“黑金”,正在经历一次权杖交接。决定市场方向的,不再是海湾地区的油井,不再是华尔街决定,而是在中国这个世界上最大工业国,权衡成本、外交关系之后再拍板时,旧秩序也许就快结束了。
霍尔木兹海峡的硝烟散去与否固然重要,真正决定未来全球石油叙事走向的,是中国的那只手,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启动开关。全球市场屏息等待,这一次,剧本将由中文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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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胡影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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