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额财政赤字需要不断吸引外资来弥补,而美国自身政策却在侵蚀美元信用根基,这个悖论,正悄然动摇着全球货币体系的支柱。
“如果我们失去世界标准美元,那就好比输掉一场战争,我们将不再是同一个国家。”特朗普的这番表态,无意中揭示了美元地位对美国全球主导权的核心意义。然而,这座看似坚固的货币堡垒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压力。美元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已连续11个季度低于60%,创30年来新低。
财政部数据显示,2025财年上半年联邦政府支出高达3.57万亿美元,收入仅为2.26万亿美元,短短六个月预算赤字就超过1.3万亿美元。这一数字令人震惊——仅半年的赤字就已接近2024财年全年1.8万亿美元的水平。联邦预算问责委员会主席麦吉尼亚斯警告称:“这些数字不容否认。我们正以惊人的速度积累债务,而且这一趋势短期内几乎不可能停止。”
财政赤字攀升的直接后果是国债的急剧膨胀。2023年9月,联邦政府债务刚突破33万亿美元大关,而到今年初,这一数字已迅速增长至超过36万亿美元。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到2027年,公众持有的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占GDP的比重将升至106%以上,打破1946年创下的历史纪录。
美元作为全球主要储备货币,要求美国不断向世界提供美元流动性,这必然导致美国对外债务持续增长,从而削弱美元信用基础。这一悖论被称为“特里芬难题”,前财政部长康纳利曾直言不讳:“美元是我们的货币,却是你们的问题。”
俄乌冲突后,美国冻结俄罗斯外汇储备并将其金融机构排除出SWIFT系统,标志着美元金融工具被广泛用于地缘政治目的。这一举动促使多国重新审视外汇储备安全问题。美元“武器化”推动国际货币体系朝着集团化、碎片化方向演进,加剧了发展中国家对美元资产的戒备心理。黄金成为了本轮国际储备资产多元化配置的最大受益者。
特朗普的对外政策进一步加速了美元信任危机的蔓延,“对等关税”实质上是对WTO以最惠国待遇和比较优势为核心的自由贸易原则的根本性否定。单边主义、霸凌主义的经贸政策不仅冲击了全球贸易体系,也加速了国际货币体系的重置。有四种货币可能挑战美元的地位:欧元、人民币、SDR和数字货币。美国在美元问题上实际上存在着两个互相矛盾的目标:一方面希望美元在价值、汇率上弱一些;另一方面又希望维持美元作为国际储备货币的主导地位。这种“既要又要”的选择,正迫使美国不得不让出部分地盘。
值得注意的是,特朗普后对加密货币的政策转向,可能对全球货币体系构成新的冲击。与第一任期对加密货币持批评态度不同,2024年之后特朗普明显转向支持私人加密货币的发展,并多次公开表示比特币等去中心化货币可作为“对抗政府滥权的金融工具”。美国政府正意图通过美元稳定币开辟新阵地,以此补充传统金融市场的“数字美元流动性”。
历史告诉我们,国际货币体系的变迁是一个漫长过程。现在担心美元失去全球储备货币地位还为时过早。即使真的如此,也需要数年时间才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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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杨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