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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永雄: 一部帝国余晖的历史书

2022-09-10 08:57

九十六岁的英女王驾崩,她的一生,见证了大英帝国散射的余晖,她本人就是一部活历史书。

一九五二年,年仅二十六岁的伊丽莎白二世即位。她的加冕典礼首次以电视直播,她的加冕礼服,仍然代表着大英帝国无远弗届的领土。按她的指示,加冕礼服绣上英格兰的都铎蔷薇、苏格兰的蓟、威尔斯的韭葱、爱尔兰的三叶草、澳洲的金合欢、加拿大的枫叶、纽西兰的银叶蕨、南非的海神花、印度和锡兰的莲,以及巴基斯坦的小麦、棉花等各地代表性的植物,显示帝国横跨欧、亚、非洲。不过,二战令英国负债纍纍,这个“日不落国”,正走向衰落。

英女王任内历经十五个首相,她任上的第一个首相,就是威名鼎盛的邱吉尔。邱吉尔领导英国在二次大战惨胜。英国虽然打赢了仗,但陷入了饥饿和贫困当中。就在一九四五年,英国保守党在大选中落败,邱吉尔成为反对党领袖。一九五一年邱吉尔再度当选首相,次年就遇上新登位的女王伊丽莎白二世。

一个七十八岁的老政客遇上一个二十六岁的年青女王,这一幕,在Netflix的《王冠》剧集中重现,现在看起来仍然别有味道。当年的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已经表露出强悍的作风,对邱吉尔亦非言听计从。

二战之后,英国国力衰败,美国成为世界第一强国,英国的殖民地纷纷独立。英女王帮助组织英联邦,想维持英国与独立后殖民地的特殊关系,但亚、 非、拉的前殖民地国家,多数不卖账。英女王多次出访,去拉拢这些国家的关系,最凶险的一次,可算是一九六一年去非洲西部国家加纳访问。加纳当时已经独立,总统恩克鲁玛取代了英女王,成为加纳的国家元首。英女王出访之前,已盛传恩克鲁玛可能会被行刺。当时英国的首相是麦美伦忠告英女王不要出访该国,但是,英女王为了维持与殖民地的关系,坚持出访加纳,还与恩克鲁玛共舞。英女王深明作为国家元首的作用,希望透过亲和的访问,可以维系已十分脆弱的前殖民地关系。麦美伦后来回忆说,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十分坚决,而且敬业乐业。

但大英帝国的没落,并非可因个人的意愿而转移。只有小部份白人为主的前殖民地,愿意和英国保持特殊关系,例如加拿大、澳洲和纽西兰。不过到了七十年代,英国进一步衰落,加拿大和澳洲都出现反对英国领导的举措。加拿大于一九八二年通过将宪法的修改权,由英国议会转移到加拿大议会,英国和加拿大的特殊宪政关系正式终结。澳洲则在一九八六年收回终审权,至此,英国枢密院不再对澳洲行使司法终审权,这个权力交回澳洲的高等法院。澳洲和英国的特殊关系,亦告终结。

当然,更大的事件是一九九七年中国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香港这颗英联邦内的最后明珠,终于脱落。

伊丽莎白二世终其一生,运用其超凡的坚忍和高强的能力,勉强维系着这个摇摇欲坠的英联邦。她驾崩之后,儿子查理斯接任皇位,也将代表着英国皇朝彻底没落。今年四月,加拿大的民调显示,55%的受访者表示,只要英女王还活着,会支持君主立宪制,由英王作加拿大君主,但到查理斯国王执政后,支持率跌到34%。今年六月,澳洲的共和国事务助理部长齐索斯威特说,虽然英女王一直以来是“梦幻般的君主”,但澳洲已经足够成熟,任命自己的国家元首,来取代查理斯陛下。

伊丽莎白二世的一生,见证着大英帝国由盛转衰的历史。而历史有如滚滚洪流,不会因个人的意愿而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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