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彼得堡的涅瓦河畔，停泊着一艘退役了的巡洋舰，名字叫做阿芙乐尔号。在罗马神话里，阿芙乐尔是司晨女神，她为世间带来曙光。在人类历史上，这艘巡洋舰恰如其名，也给俄罗斯人民乃至世界人民带来了曙光——共产主义。

　　一九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下午，圣彼得堡的两万名赤卫队员和士兵包围了俄国临时政府所在地冬宫，晚上九时四十五分，水兵夺取了阿芙乐尔号的控制权，接着就向冬宫发炮，到凌晨两点，冬宫被攻陷。因为这天是俄历十月二十五日，因此被称为十月革命。列宁和托洛茨基领导的夺权斗争宣告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诞生。

　　十月革命已经过去了八十九年，十月革命造就的社会主义苏联已经崩溃快十五年了。今天，我们回首检视这段历史的时候，我们会发现，这场划时代的革命依然散发着夺目光芒，展现了人类改变自身命运，追求美好生活的理想和精神，以及为之付出的卓绝努力。

　　十月革命是加快人类历史变革的一次饱含激情的实践。这场革命跳出常规，以轰轰烈烈的姿态向世界展示了一个不可抗拒的理想和观念，直到今天，这种理想和观念仍激动人心。

　　从理论上说，列宁及其领导的革命，其思想源泉来自马克思主义。根据马克思和恩格斯的理论，社会主义革命将是从高度发达和高度成熟的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这就是所谓资本主义自己培养出自己的掘墓人。列宁发展了经典马克思主义，他认为当资本主义发展到最腐朽的阶段即帝国主义时，社会主义革命就可以在帝国主义最薄弱环节首先爆发。由此出发，列宁提出社会主义革命可以在一个国家单独胜利。这就是列宁主义的核心，也是十月革命的理论基础。

　　十月革命是列宁主义指导下的一场震撼世界的理想探索。工农兵代表苏维埃取代了人类历史数千年来旧有的上层建筑，第一次作为统治阶级掌握了国家权力。十月革命把马克思主义从理论变成了实践，让这一理论不再停留于小部分人的思想武器，而是成为更广泛人群的现实力量。苏联也因此成为一个象征和符号，成为世界上其他国家被统治阶级的希望之所寄。

　　十月革命和苏联的出现，造成了东西方两大阵营对立和共存的世界格局。而后来苏联模式的失败，则提供了认识十月革命的另一个角度。虽然苏联模式的失败在很大程度上被归结于斯大林主义，但是从今天来看，斯大林主义只不过是列宁主义的一脉相承，是更激进的列宁主义，或者说是粗野化了的列宁主义。

　　十月革命“在帝国主义最薄弱的环节”获得了胜利，并由此产生了苏联。这一基本事实使得苏联崩溃具有合理性。斯大林和苏联后来的政治领袖走得更远，他们把苏联作为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变成了远比资本主义更为腐朽和僵化的机器。在与资本主义的这场制度竞争中，苏联成为冷战的牺牲品，而且仅仅是牺牲品。因为苏联并没有能够跨越资本主义这个门槛，自身却变成了集权的象征，可以说，苏联的崩溃并不是一个理想的湮灭，而是一个理想的异化，一个政权的堕落。

　　当我们跳开苏联，把眼光放在更广阔的世界范围时，我们又会得到认识十月革命的新的角度。

　　在东西方阵营的对峙当中，资本主义同样需要赢得这场竞争。资本主义没有像马克思和列宁所预期的那样腐朽下去，是这场竞争改变了资本主义。事实上，过去五十年，资本主义形态也在发生着深刻的变革，反垄断法和股权分制等一系列针对市场经济的规则，消灭了寡头经济的经济基础，而民权运动的兴起也改变资本主义国家的政体生态，当生产力得到进一步的解放之后，资本主义经济的蓬勃旺盛造就了庞大的中产阶级，社会结构的变化也使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的方法变得不合时宜。尤其是科技进步正在改变人类社会的生活形态，甚至改变着社会财富的分配机制，这些变化远不是十九世纪的马克思可以想像得到的。

　　可是，这一切并不能意味着马克思主义就此失去了生命力。

　　如果说十月革命作为马克思主义的实践代表了平等、平权的理想，代表了人民参与财富和权力再分配的愿望，那么，我们就会发现，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形态和政治形态都发生的革命性变化，其中就蕴涵了十月革命的精神，并且成为现代资本主义的组成要素。在苏联崩溃之后，我们看到的不是十月革命的精神消亡了，相反，它仍然在世界范围内继续存在，继续深刻地影响人类社会。

　　现在，如果客观地来评价十月革命的话，我们这样认为：

　　十月革命是马克思主义者对其理论的一次实践性试验，它改变了人类历史的进程，也改变了资本主义的发展轨迹。十月革命是社会主义的作为一场政治运动的试错，十月革命及其苏联模式的失败，让人们更加看清楚，社会主义的价值在于它作为一种思想运动的存在。从这一点上说，社会主义具有更丰富的内涵，也具有更深远的影响和更强大的生命力。

　　在纪念十月革命爆发八十九周年的今天，我们不是在召唤一个政权的亡魂，我们要纪念的是追求美好生活的理想，虽然它的实验带来了灾难，但是它也改变了我们的生活，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惟有如此，方无愧于投身这场理想主义革命的人们，以及那些为此牺牲自己生命的先驱者。

　　这就是十月革命的伟大意义。

　　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仍然在世界大地徘徊。

     （文/本网评论员 徐祎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