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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 | 野生木兰,葳蕤气象

核心提示: 第三,希望有更多的诗歌专栏出现在综合媒体上,而不仅仅在诗歌刊物上“画地为牢,自娱自乐”。星岛环球网记者联合采访 媒体简介:星岛环球网创立于2005年,是一个以新闻为主要特色的综合性门户网站。在华人网络世界名声鹊起,为广大华文读者认同和喜爱,其影响力日盛。

 嶙峋的礁石上,能看到包公的脸

与钟馗的手

邪不压正

这是大局

——吴再《大局已定,其余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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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再  中国诗人

(摄影:吴宜聪)

他左手新闻,右手诗歌,被称为中国当代“双栖诗人”

他是中国鲁藜诗歌奖、深圳优秀诗文奖双料得主

被《晶报》誉为“诗痴”

他是人称“三让先生”的吴再

从2016年至今

吴再先后在跨国媒体星岛环球网与《港真》杂志开辟诗歌专栏

成为一位特立独行的“跨国媒体专栏诗人”

上个世纪60年代末,吴再出生于海南岛,父亲是一名南海舰队退伍军人,母亲是一名普通公务员。因为“家庭贫困”,吴再的童年“非常艰难”,常常饿着肚子,敏感的他只好遁入诗歌之中,“用言语创造了一个世界”,并视诗歌为他的“救赎”。吴再很早就明确了以写作作为自己终身事业的决心。其创作多以大千世界为对象,探索自然与精神世界之间深刻而隐秘的联系,被称为中国当代“思想诗人”。著有《词谏》(吉林文史出版社)、《智慧如诗》(中国文联出版社)、《脱掉时间的囚衣》(长江文艺出版社)、《影》(海天出版社)、《送您一座诗歌岛》(线装书局)、《红色智慧四部曲》(海天出版社)等作品多部。

《马太福音》中说,"人点灯,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灯台上,就照亮一家的人"。吴再自称就是一盏放在灯台上的灯。他以自己的诗歌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了辛劳于野的大众。而在我们的角度,吴再更像一株独立于野的木兰,自有一番葳蕤气象。为此,新年伊始,记者专程采访了这位“小隐隐于市,大隐隐于诗”的诗坛独行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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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访内容:

记者:您好!诗人!原谅我这样直接称呼您。在此之前,我们听说您不是诗人,而是一名报人,甚至差点儿去了恒大皇马足球学校担任行政校长,能否给我们讲讲来龙去脉?

吴再:哈哈!是的。2012年,眼看当代纸媒每况愈下,心生倦意,差点去了恒大皇马足球学校工作,因为我曾经担任过《足球》报主编,所以他们希望能够发挥我的专业优势。但是,为了使自己专心沉浸在诗歌世界中,我果断回避了任何一种有趣的职业,将物质需求降到最低。因为“如果你愿意保持好奇心,那么,你最好不要追求过多的物质享受。这是一种担当,但也是朝着理想生活的无限提升。”人到中年,我需要的是“独处的时光,一个能够散步、观察的场所,以及将世界再现于文字的机会。”

记者:欢迎您后来重返媒体,继续“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我们好奇的是,新闻是真实的,诗歌是虚幻的;换言之,新闻是现实的,诗歌是浪漫的,您如何平衡二者的关系?大脑会不会出现一时的混乱或者分裂?

吴再:当然不会。在思想谱系上,诗歌深受真实世界的影响,创作题材涵盖自然、信仰、存在等话题,因此,二者密不可分。相反,那些躲在象牙之塔之内的诗人,写作的宽度与深度就会受到制约。但是,诗歌写作毕竟有别于新闻写作。新闻的发生与捕捉,必须“在场”。诗歌可以不用强求“在场”,允许拥有自己的孤独状态,这样才能保持自己的风格和品性,没有受到时尚的干扰。一个杰出的诗人,最好不要加入任何诗歌圈子。

记者:读您的诗,我们遭遇的仿佛不是文字,而是自然本身,有些事物令人印象深刻,比如荷花、椰树、蜻蜓、海岛、螃蟹、罗浮山、香蜜公园……它们反复出现,被赋予了鲜明个性,成为吴再的诗歌标志。您在创作时是如何考虑的?

吴再:将自然作为诗歌的重要主题使我常常被归入王维、孟浩然、华兹华斯、济慈、爱默生、梭罗、惠特曼等诗人所构成的自然主义诗歌传统中。不过,相比于这些诗人,我在诗歌中既没有确立人高于自然的等级制法则,也没有对自然进行单纯的理想主义包装,而是力图呈现真实的自然,对自然的生与死、美与残酷这两面都予以关照。我对自然怀抱一种悲欣交集的态度。譬如,昨天我写的

鬼针草与七星瓢虫

诗 | 吴再

路边,随拍

我目击了一次伟大的邂逅

一只七星瓢虫与一朵野花

呢喃,拥吻

像久别的恋人

像泰坦尼克的船头之抱

……

记者:确实,在您的诗里,时时呈现一种自我圆满的状态,每一种生命与外在环境水乳交融,它们屈从于生死变迁、生态食物链和自身的有限性,却仍然保持着生命的尊严,努力让自己的生命焕发光彩。请问,您的悲天悯人的情怀是从哪来的?

吴再:我的这种自然观与西方主流文化所认同的人类中心说和等级秩序说有着根本区别,更接近于中国古人朴素的世界观。我出生于一个热带海岛,岛上的居民没有在物质和精神之间划出一条固定不变的界限,也没有产生二元对立的观点,他们倾向于将人类社会、自然界和宇宙看成一个整体,所有的个体生命都是伟大的产物,拥有共同的创造者,都是平等的,共同组成了一个有序、平衡、生机勃勃的整体,人类并无高于其他物种的特权。这样的世界观体现了一种强烈的“诗性智慧”。

记者:然而,置身于商业社会的二元对立结构中,大家不能不持有一种生命的悲哀:以“理性”为核心的文明(包含各种知识、观念、“大写的人”的主体性概念)造成了我们与本源(自然、灵魂、圆融的自我存在形态)的隔阂,个体身份的获得往往意味着自我与他者、人与自然之间的鸿沟,人丧失了自然之物的那种自在状态。

吴再:没错!对金钱的过度追逐造成了当代人的普遍焦虑症与抑郁症。针对这种随波逐流的失落境况,我的诗歌如同一种回溯:摆脱思想回到原始的整体世界,回到身体与灵魂统一的自在状态,我渴望变成自然中的另外一种生命,变成一只野猫或者蟋蟀,变成一棵木兰或者鸢尾,突破人类与自然之间的障碍,消融于自然的完整之中。比如我前几天写的这首:

你,还缺一株木兰

诗 | 吴再

你不缺房子

不缺票子,不缺位子

也不缺一个小鸟依人的娘子

但是

你,一定还缺一株木兰

你从未认真打听一株木兰树 

与一树木兰花的前世今生

……

记者:在有些诗歌中,您会以充满训诫的口吻发言,表达一种明确的价值认同,比如,在《腊八,吊钟花也该开了》《元亨利贞》《这个世界,你拉黑不了》《给他肉吃,给他酒喝》等诗中,你直接表达了对他人关系的诉求,表达了与自然交融的强烈愿望。

吴再:这种权威似的口吻没有确立一个大写的主体,它伴随着行动,要求读者加入这种行动,其方向是通过现实提供的想象,获得“你在万物中的位置”,这个方向将消除发言者的权威性。我更多是旁观似的欣赏。有时候,观看自然之物与芸芸众生的自在状态和生命的价值,诗人的目光中带着欣赏、认同和悲悯,这是一种“沉默的敬畏”。

记者:能否这样说,您的诗歌为读者提供的不是一个静态的文本,而是一种修炼的路径,它指向一种行动,诉诸读者的身体行动而非理性,它会让那些用心阅读的读者趋向沉默——停止无休止的语言层面的思辨,去采取行动——去体验、沉浸、聆听,最后达成一种自我改变。

吴再:根据目前统计的阅读数据,海外华人对于我的诗歌的关注与接受度更高。一方面,在国内,我一直独来独往,我行我素,所以,无法在国内传播度较高的诗歌刊物上露脸,失去了被国内读者与国内诗坛认知的机会;另一方面,优秀的诗歌需要静下心来好好阅读。显然,国内的多数读者更愿意阅读“心灵鸡汤”或者抖音。体验与创作,是诗歌的两个维度,彼此不可或缺。前者是自我消融、进入他者的一种生命体验,而后者则是对成为他者的那种生命体验的再现。

记者:您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新闻系,从事新闻工作将近30年了。但是,我们发现,您与您的时代保持着深刻距离,政治事件、技术进步、人际变迁,很少直白地出现在您的诗歌中。您没有发表什么“诗歌宣言”,也拒绝加入诗歌圈子。

吴再:我的创作理念是:上帝的归上帝,魔鬼的归魔鬼。关于现实世界,我也写了一些非常直接的书。但是,诗歌不同于每天的新闻。新闻是易碎品,诗歌是艺术品,需要雕琢,需要脱略。我认为诗歌圈子由众人组成,加入其中往往意味着要去迎合众人的口味,尤其要迎合组织者的口味,这必然会损坏一个诗人独特的个性。要当一名纯粹的诗人,不要去当一个喜欢扎堆的诗歌活动家。

记者:从没有一个时代像今天这样,有如此多的机会可以让一个诗人如此迅速地获得一定的知名度。名声成为一种很容易获取的东西。到处都充斥着杂志、微信公众号、小程序、诗歌研究中心、前所未有的诗歌研讨会和创作协会。您如何看待一些迅速走红的诗人?

吴再: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当读者关注的是你的身体的某个特征,或者某种特殊的身份,或者性别,你不过是一个“网红”。一些“网红诗人”的作品我也看了,基本属于“技巧的模仿者阶段”,如果这些“著名诗人”能有自知之明,就应该坚持写下去,一直到“顿悟”的那天,就是诗人了。出名都不是坏事。但是,这些对于创作出不朽的诗歌这一目标来说,其作用微乎其微。这一目标只能缓慢地、孤独地完成,它就像竹篮打水一样渺茫。用诗人汤养宗的话来说,这是一件没有胜算的事情。

记者:您曾经研究了世界500位著名诗人,并出版了一本《脱掉时间的囚衣》,以此向全球优秀诗人致敬,这本诗集后来还拿了奖。您当初的考虑是什么?

吴再:通过阅读伟大的诗人来完成交流与学习,对于我来说,对于当代中国诗人来说,这些诗人不是以诗歌的形式,而是以大自然的形式呈现于我们,我们沉浸其中,就像沉浸于宇宙的永恒流动。我认为,作品说明了一切,“当你更多了解作者时,就是对作品的伤害”。我不太关心诗歌之外的是是非非。

记者:孤独是您诗歌创作中不可避免的一个“关键词”。创作是孤独的,出版也是孤独的,印出来的书摆在仓库里无人问津,更是令人沮丧的“百年孤独”。您如何面对自己的孤独?是否会影响到您将来的创作心态?

吴再:我的孤独不同于很多诗人的孤独,我的孤独不是一种折磨,而是一种全身心的沉浸,我享受着孤独——需要强调的是,这种快乐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快乐,而是一种欣赏自然万物并融化在其中的快乐——这种快乐,也许才是孤独的本质所在,是人类社会,特别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所真正需要的养分。我特别推崇近似于中国古代隐逸诗人的生活方式,事实上,我对“南山东篱”一直心向往之。文人出书,确实艰苦,但我会坚持。比如,关于孤独,我写了这样一首诗歌:

半是清欢,半是清高

作者:吴再 

夜渐宁静,心渐平静

此刻,不忆旧事

听山水之音

品唐宋之韵

一个人的孤独

就成了一个人的清欢

……

记者:关于诗歌创作,每个诗人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大家最为关心的是:吴再如何保持着旺盛的创作力,几乎每天都能创作一到两首24行诗。目前,您一共出版了3本诗集,而且听说还有一部皇皇巨著正在紧锣密鼓之中,计划于今年上半年出版。您能否剧透一下最新大作的情况?

吴再:先说新书。经过长达2年的努力,已经进入复审阶段,收录的是我从2011年到2019年创作的诗歌,是清一色的吴再体24行诗(每首一律24行,每首一律210字),一共收录至少2400首。这在目前世界诗坛上,不敢说是最多的,但是绝对也是罕见的。这本诗集中的诗歌应该是我近十年创作的心血与精华。关于诗艺,我只能说,很多东西无法教会,但是有大量的东西可以通过模仿、学习去掌握。多写,多读,提高情商,否则很难持久写诗。

记者:前些年提名奥斯卡最佳影片的电影《至暗时刻》,讲的是面对”二战”这样千古未有之变局,纳粹大军压境英伦三岛,丘吉尔以救火首相的身份,掌舵英国这样一个夕阳下的庞大帝国。如果不是他力排众议,打倒绥靖主义,坚持抵抗到底,英伦三岛可能沦陷。丘吉尔带领英国走出了至暗时刻,历史造就了他,他也改变了历史。请问,在关键时刻,诗人是否也有一样的历史使命?

吴再:请允许我引用十九世纪美国女诗人艾米丽·狄金森的四句诗,她说:“我本来可以容忍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然而阳光已使我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文学的追求和守望从来都是美,而美是没有止境的,犹如信仰。这就是诗歌。诗歌必须突破和创新,而任何突破、创新都是悲壮的。列夫·托尔斯泰说:“人类的使命在于自强不息地追求完美。”所以我们才能在列夫·托尔斯泰之后拥有《复活》,在柴可夫斯基之后拥有《天鹅湖》,在巴赫之后拥有《马太受难曲》,在莎士比亚之后拥有《罗密欧与朱丽叶》,在曹雪芹之后拥有《红楼梦》。这都是人类追求完美的艰辛而悲壮历程的结晶。但是,你让一个诗人用一首诗去改变时代,未免过于苛求,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务。

记者:最后一个问题。作为星岛环球网与《港真》杂志的专栏诗人,您的一些诗歌的单首阅读量达到了数万之多,您想对读者说些什么?谢谢您接受我们的独家专访。

吴再:首先,读一首诗可以有许多理由,被一首诗深深感动,必是和生命、心灵、生存相关。同样,不去读诗,也不需要什么理由。幸运的是,我的诗歌目前拥有了一批固定的读者。感谢他们!感谢相关媒体的支持!第二,要十分清楚,诗歌是一座不可登顶的高山。不要梦想你能登上山顶。你要做的,就是坚持向上攀登而已;第三,希望有更多的诗歌专栏出现在综合媒体上,而不仅仅在诗歌刊物上“画地为牢,自娱自乐”。谢谢!顺祝读者猪年吉祥!万事如意!

星岛环球网记者联合采访 

媒体简介:星岛环球网创立于2005年,是一个以新闻为主要特色的综合性门户网站。 星岛环球网具有丰富的内容资源、专业的新闻团队、角度独特的编辑方针。在华人网络世界名声鹊起,为广大华文读者认同和喜爱,其影响力日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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戊戌年仲春,《港真》出世。一路走來,荆棘满途,喜憂交集。做為香港媒體,一直在追求品味質量,以之在媒體群中立足。不到一年,《港真》已得到同業先进認同、讀者的認可,能與主流媒体先進者們同行,这是香港媒体人自强不息的一个典范!值此猪年到来之际,《港真》杂志社社长郭灵携全体同仁真心感謝對《港真》支持和付出的所有人,祝大家新年身心健康,萬事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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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诗歌 吴再 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