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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徐悲鸿一生画得最多的女子

核心提示: 说来有些可笑,她和徐悲鸿的半生情缘,竟是一张考卷惹起的。要不是那张考卷,她或许会做个传统、古典的女子,平静度过自己的一生,而不是在白发苍苍时,手捧恨恨泛起的回忆,孤独终老…

01

说来有些可笑,

她和徐悲鸿的半生情缘,

竟是一张考卷惹起的。

要不是那张考卷,

她或许会做个传统、古典的女子,

平静度过自己的一生,

而不是在白发苍苍时,

手捧恨恨泛起的回忆,孤独终老…

640

1899年,江苏宜兴的望族蒋家,

一个小女孩儿呱呱坠地。

正巧东院的一株海棠花开得艳烂,

祖父蒋萼觉得这是吉兆,

一把将孩子抱在怀里笑道:

“将来这孩子的一生,

也会像这院子里的海棠一样,

不如就叫她棠珍吧。”

640

小棠珍的父亲蒋梅笙是位名士,

在当地开了两家女子学校,

棠珍自小便跟着父亲读书,

但她的性子热辣,偏不爱读那些,

你侬我侬才子佳人的小说,

只捡《水浒》《三国》来读。

13岁这年,父母给她定了亲,

未婚夫是苏州的查家公子查紫含。

640

那时的蒋棠珍尚不知,

这门亲事对自己意味着什么。

13岁的她出落得亭亭玉立,

虽然谈不上绝美的姿容,

但自有一番沉静的闺秀之风,

平时不爱说话,内里才思敏捷。

父母的安排,她本不会忤逆的,

偏巧这时家里出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徐悲鸿。

640 (1)

徐悲鸿早年和蒋棠珍的伯父,

在宜兴女子学校教书共事,

不久之后便成了蒋家常客。

见到他之前,蒋棠珍早早听说过,

许多有关他的轶闻轶事,

总把他看做与众不同的人物。

而每每徐悲鸿造访离去,

父母都会对其大加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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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偶然的一次,她听父母说,

徐悲鸿17岁时,父母给他定了亲,

可他不满这门亲事,离家出走,

结果被抓了回去,不得已而成婚。

后来太太死在了乡下,

孩子不久后也夭折了。

听了这段旧事,

蒋棠珍又钦佩又悲悯,

此后父母再说起徐悲鸿的什么,

她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听。

听得越多,她越觉得徐悲鸿的身后,

是一个更为绚烂的世界,

而自己若是就这么嫁了人,

怕是只会成为屏风上的一只鸟,

再也飞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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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偶然的一次,她听父母说,

徐悲鸿17岁时,父母给他定了亲,

可他不满这门亲事,离家出走,

结果被抓了回去,不得已而成婚。

后来太太死在了乡下,

孩子不久后也夭折了。

听了这段旧事,

蒋棠珍又钦佩又悲悯,

此后父母再说起徐悲鸿的什么,

她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偷听。

听得越多,她越觉得徐悲鸿的身后,

是一个更为绚烂的世界,

而自己若是就这么嫁了人,

怕是只会成为屏风上的一只鸟,

再也飞不起来了。

640

有一次,父母忽然感慨道:

“咱们要是还有一个女儿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蒋棠珍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这话是针对徐悲鸿说的,

想必在那一瞬间的心悸中,

她对徐悲鸿的爱就已注定了。

不久之后,

她听说查紫含为帮弟弟作弊,

居然问自己父亲索要考卷。

在蒋梅笙拒绝了这个要求后,

蒋棠珍也对未婚夫充满了鄙夷。

婚期一天天临近,

她整颗心像被冰冷的石头压迫着,

“难不成我要给这种人做妻子吗?”

640

万万没想到,突然一天,

同乡朱了洲来到家里,

偷偷地问她:

“假如有人想带你去国外,你去不去?”

蒋棠珍的眼前闪过徐悲鸿的身影,

未等她心里的惶乱与无助涌起,

朱先生说出徐悲鸿的名字,

她便脱口而出:“我去!”

640

私奔前,徐悲鸿刻了一对水晶戒指,

分别刻着“悲鸿”和“碧微”,

还把“碧微”天天戴在手上。

有人问他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是他未来太太的名字,

言语之间充满了爱意。

1917年5月的一天夜里,

趁着父母出门听戏不在家,

蒋棠珍留下书信,和徐一起前往东京。

从此人世间再无“棠珍”,只有“碧微”了。 


02

到了日本之后,

两人拿着仅有的两千元,

蜗居在一间小房子里。

一个曾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

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名画家,

柴米油盐的日子应付得并不那么自如,

身处异乡,言语不通,

蒋碧微多少有些苦闷。

因为害怕父母远赴日本寻人,

每当家里有中国客人来,

蒋碧微都只好躲进厕所。

徐悲鸿在外面和客人侃侃而谈,

她则要在有气味的小空间里躲上半天。

但为了徐悲鸿,她都一一忍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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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两人将钱花光了,

不得不黯然地坐船回国。

好在蒋梅笙并非顽固不化,

事已至此,也只好接纳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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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年,徐悲鸿在康有为帮助下去法国留学,

一个人的官费供两个人用,

日子依旧是很清苦。

但如今再没什么能把两人分开,

日后也用不着东躲西藏,

两人的感情是非常甜蜜的。

640

有一次,蒋碧微看中一件大衣,

剪裁得体,款式漂亮,

她早已告别了富裕优渥的生活,

但还是对美好的东西恋恋不忘,

看了好几眼,实在喜欢,

但因没钱无奈走掉了。

徐悲鸿知道后,彻夜绘画,

终于拿得来的画钱瞒着她买了那件大衣。

当徐悲鸿舍不得买一块男士怀表时,

她省下几个月的饭钱,替他买下了。

640

但很快,这份甜蜜被时间冲淡了。

当时靠着徐悲鸿的官费,

夫妻两人在欧洲苦苦支撑了6年。

6年间,徐悲鸿一心一意忙于作画,

感情上对蒋碧微多少有些疏忽,

蒋碧微的心里,不由得生出些孤寂来。

就在1926年的一个午后,

蒋碧微收到了一封烫手的信。

原来在欧洲的中国留学生中,

有一个名叫张道潘的。

早在1921年和蒋碧微接触之后没多久,

这个情感细腻的男人,

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了她。

640

张道潘画像

长期以来,

张道潘对蒋碧微一往情深,

处处显出柔情与温存,

现在终于写了一封长信给她,表达心迹。

面对这封信,蒋碧微惊慌失措,

她纠结着,迷惘着,

但低头一看手上的那枚戒指,

想起和徐悲鸿风雨同舟的日子,

最终还是拒绝了张道潘。

640

1927年10月,

蒋碧微跟随徐悲鸿回国了。

这时她彻底斩断了对张的感怀,

一心一意要做一个好妻子。

怀孕,生产,育有一儿一女,

蒋碧微过上相夫教子的平静生活。

为家庭责任感所鞭策,

徐悲鸿的绘画艺术,

也在稳健地攀升到一个炫目的位置。

可随之而来的,

是感情上的珠断瓦裂。

03

“这世上的一切光鲜亮丽,

最终都抵不过时间。”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也是一样。

徐悲鸿名气越来越大,忙得不可开交,

讲课办学,四处奔走,

只留下蒋碧微和儿女守着空空宅院。

当初两人如胶似漆,日夜为伴,

现在却落得心境寂寥。蒋碧微就,

偶尔邀请朋友来家里开舞会。

但徐悲鸿却无法理解妻子的苦闷,

看到家里乱七八糟,

每次都是黑着脸关上门,

独自一人躲进屋里画画。

困厄与贫穷铸就了这段爱情,

富足与安稳却将它推向了悬崖。

两人在凄寒黑夜里点亮的爱火,

却在温暖如春的季节里渐次暗淡,

心与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原以为是一时的疏淡,

却不料,1930年,

蒋碧微在老家收到一封信,

看完之后如遭晴天霹雳,

久久回不过神来。

“碧微,你来南京吧,

你再不来的话,我会爱上别人的。”

原来在教学期间,

徐悲鸿恋慕上了一位叫孙韵君的旁听生,

还特意给她改了个小名:孙多慈。

面容清秀、楚楚动人的孙多慈,

令徐悲鸿心生怜爱。

他把佳人赠与自己的红豆,

镶金做成戒指,镌上“慈悲”二字。

不知徐悲鸿在刻下这两个字时,

是否还记得当初那个不顾一切,

与他私奔日本、为他甘守十年清贫的女人?

是否还记得亲手刻下“碧微”二字时,

内心的激动与喜悦?

孙多慈

面对徐悲鸿的精神出轨,

爱憎分明的蒋碧微立马采取行动,

誓死保卫自己的婚姻。

不仅拔掉了孙韵君赠送的一百多株枫树苗,

而且写信给相关负责人,

搅黄了孙韵君官费留学的计划,

并直接写信给孙韵君的父母,

让他们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这一系列的手段可谓干净利落,

孙韵君终于被父母劝说离开。

转过身,蒋碧微又去安抚徐悲鸿,

让他出国散心,并积极帮助筹备画展。

孙多慈

从国外参展回来后,

徐悲鸿俨然一位大家,

社交场所,蒋碧微大方得体,

两人被捧作一对璧人。

可美满的表象下全是暗流涌动,

徐悲鸿对孙韵君始终念念不忘,

蒋多慈的全部感情和耐心,

被他损耗得越来越像一口枯井,

两人就这样分居了。


04

那之后,蒋碧微一连几个月,

都见不到自己的丈夫。

徐悲鸿干脆一人去个桂林,

连一声最基本的关问也没有。

彼时,南京城频遭空袭,

蒋碧微带着两个孩子整日惶惶不安,

失落和无助比炮弹更强烈地摇撼着她的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位故人走进了她的生活。

当初被蒋碧微拒绝后,

张道潘满怀失落,

并和一位名叫susan的法国姑娘成婚,

但他仍无时无刻不关切蒋碧微。

此时,张道潘受政府重用,

器宇轩昂、春风得意,

在人前尽显风度,对蒋碧微一如既往,

不断地给蒋碧微写信,

帮她安排工作,躲避空袭。

这个“第三者”的万般柔情,

一如潺潺清泉浸润着蒋碧微略感荒凉的心。

就在蒋碧微还对徐悲鸿,

抱有最后一丝期望,

希望他赶紧回家时。

徐悲鸿却回复她说:

“吾人之结合,全凭于爱,

今爱已无存,相处亦不可能。”

且同时,为了挽回孙韵君,

让孙韵君的父母放心,他在报上公开声明:

“鄙人与蒋碧微女士,

久已脱离同居关系,

彼在社会上的一切事业,概由其个人负责。”

这对蒋碧微无疑是巨大的刺激,

十多年的同甘共苦,为他生儿育女,

到头来竟只是同居关系?

那十几年的韶华青春算什么?

身怀有孕漂洋过海算什么?

曾经的付出,连“妻子”都不是!

蒋碧微感觉胸口被狠狠插上了一刀,

再多的爱恋也全被消磨殆尽了。

一股冰冷的恨意从心里泛起,

原本她对与张道藩之间的关系,

还有重重顾虑,

现在却不得不让自己的心在死灰中,

生出一点微小的火光来。

1937年初,蒋碧微和张道藩走到了一起。

虽然多年后很多人为她感到不齿,

甚至连儿女也嫌厌她的选择,

但那时的蒋碧微,一半是负气,

另一半更多的是需要用爱,

来抵御徐悲鸿所给的绝望。

另一方面,孙韵君的父母,

看到徐悲鸿公开声明,更觉他不值托付,

赶紧带着女儿离开了桂林。

徐悲鸿又返身而回,

试图与蒋碧微破镜重圆。

蒋碧微回复说:

“今天你要是自己醒悟,

因为割舍不下对我和孩子的,

感情而要求回来,那还可以考虑;

如果是因为孙也不要你,

你退而求其次回来,那是绝无可能。”

这个能够为爱私奔的女人,

可以为爱万般柔情蜜意,忍受清苦,

也会因爱练得一身傲骨,

果敢决绝,当断则断,不再委屈半分。

徐悲鸿为儿子画像

后来,徐恋上28岁的女学生廖静文。

为了打动佳人,徐悲鸿故技重施,

再次在《贵阳日报》上发表声明:

“悲鸿与蒋碧微女士,

因意志不合断绝同居关系,

此后悲鸿一切与蒋女士毫无干涉。

兹恐社会未尽深知,特此声明。”

哀莫大于心死,对于和徐的感情,

蒋碧微已深觉像是前尘旧梦。

她不争不吵,走到法院签字离婚,

条件是一百幅画,四十幅古画,一百万元钱。

徐悲鸿默然接受。

至此,这对苦苦纠缠20年的恋人,

在人生卷轴下写下了最后苍凉的一笔。


05

1949年,在张道藩的安排下,

蒋碧微去了台湾,从此成为张道潘的情妇。

张道藩为了避免家中的麻烦,

将susan母女远送到澳大利亚养病。

毫无顾忌地与蒋碧薇同居一室,

这一年冬天,蒋碧薇收到素珊的信,

信中说:“道藩有一种浪漫想法,

就是平两地之情,各安一室,

你也是一个女人,明白一个妻子,

要用多大的毅力和宽容,方能克服心里的不平。”

蒋碧薇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但蒋碧微也需要人来抚慰,

她还是与张相伴相依度过了10年。

两人过着平凡默契的生活,

一起装饰房子、种植花草,

两人纵情享受这段情爱时光。

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

这段感情也像一盆燃久的木炭,

温度渐渐低了下来。

蒋碧薇日益感到张道藩心事重重,

大有倦鸟思归之势。

1958年,感受到张道藩想念妻女,

她理智退出,平静离开了张家的府邸,

不再与张道藩有丝毫牵扯。

此后,她拒绝张道藩的资助,

将大房换成小房,

又陆续卖了一些徐悲鸿的字画,

以两个姨孙为伴,

淡泊地度过了一个个春夏秋冬。

1978年12月16日,

蒋碧薇死于台湾,享年80岁。

最后的那十年,

她多半时间都是孤清一人。

当初与徐分别时,徐深知自己对不起她,

于是送了那幅《琴课》给她。

画中的她脸部微斜,专注地拉着小提琴,

张道藩的画她全部挂在客厅,

唯有这幅画一直挂在卧房内,

徐悲鸿死后,她常常对着它发呆,

一看就是一整天…

晚年的蒋碧微写下回忆录,

上篇《我与悲鸿》,下篇《我与道潘》,

对于张道潘,她极尽溢美之词,

对于徐悲鸿,她依旧充满怨怼。

但或许从内心来说,

她最爱的那个人还是徐悲鸿吧,

正因爱得惊心动魄,

也才恨得咬牙切齿。

在台湾苍凉寂静的老屋里,

蒋碧微面对那幅《琴课》,

用手帕微微搵一搵苍老的脸颊,

想起几十年前私奔的那个夜晚,

心头可曾有泪水滑落呢?

与那个人20年的悲喜欢忧,

真应了张爱玲在《留情》里写的那句话:

“这世上没有一样感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她这一生,爱也爱过,恨也恨了,

可以为爱勇往直前,也能为爱清坚决绝,

可以为一个男人抛下富贵名望,

也可以为自己的幸福承受世俗的流言,

一个女人在这世上能遭遇的爱与欢、恨与痛,

被她一生传奇,写尽了!

来源:中国美术精选

责任编辑:皇玉茹